林花謝了春紅,太匆匆,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人生若只如初見

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上記の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
新しい記事を書く事で広告が消せます。

スポンサー広告 |

對博客今後幹嗎發愁的人

也許大家都發現
我在博客上放小説(無奈)
實在是不知道究竟說些什麽
還不如放點我喜歡的大家分享一下

首先,介紹自己
漫畫年齡:10年左右(自從小學開始看了第一本《美少女戰士》)
言情年齡:10年左右(自從第一次看了席絹的《雪兒姑娘》)
耽美年齡:7年 (。。。。不知道何時不小心看了一本BL漫畫,后在同人女同學的引領下走上了不歸路)

個性:我自己説不清楚,自我感覺不錯
比較崇尚自由。。的生活
有時候會有點憂鬱。。汗
大部分時間還是比較樂觀開朗。。就差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
從小嚮往去日本、韓國這些國家,對歐美沒有太大興趣
尤其喜歡日本的動漫畫
CLAMP~~宮崎駿~~今市子~~很多啦

從小經歷:基本在無風無雨的安逸中生活
生命中喜歡過的帥哥。。很多(大家,愛美之心人皆有之。。。)
幼兒園成爲比較強硬的女孩子
初中和高中混跡在人群中,平平庸庸的度過,大學仍然平淡度過
目前,在職ING爲了飯碗爲了錢。。。

簡單化的我的人生歷程,沒有太過轟轟烈烈的事跡(有也不告訴你們。。。開玩笑,真的沒有),希望在今後可以完成我的夢想,過上我要的生活!

================================================================
等等。。我還沒說博客要幹嗎
其實我也不知道
反正我會加油更新的~
發現這篇日記純屬廢話
不過博客本來就是寫廢話的
所以,讓我們繼續廢話吧~~~



スポンサーサイト
[心情] | コメント:11 | トラックバック:0 |

仙劍奇俠傳三同人三部曲之一 烟月——作者:小芙

三部曲之一 烟月

身世飘零叹孤独
回顾盼相扶
情天不老
雷霆易逝
雨过云舒

相逢不忍轻离别
携手更如初
风疾波涌
扁舟不系
终恋江湖

——眼儿媚·朦胧雾①

(一)

重楼呈大字躺在铺着兽皮的榻上,兽的毛被处理得很好,细软如丝,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几乎有一半都沉在这种温柔里了,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柔地触摸着,脑海里浮现的是飞蓬在风中飞舞的发丝,不知道他的头发的触感怎么样?
他被自己吓了一跳。
重楼坐了起来。
虽然一个时辰前刚找了一拨人到天门挑衅,身上的伤也才处理好没多久,自己怎么又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耙了耙头发,集中精神……

“该死!”

重楼在心里转过万千念头,如果飞蓬在比武之后就去了人间,那么他在人间已经几十年了?如果是处理好伤口再去的,那么也许只有几天?可是,他不好好守着天门跑到人间去做什么?不过,重楼好象明白飞蓬去人间的理由,那双忧郁的,只在打斗的时候才会注意到自己的眼睛……


飞蓬静静地坐在布满阳光的内室,面前放着一面水镜,身体微微向前倾着,一手支在地上用蒲草编织的席上,席是新编的,上面有一股沁人的青草味,悠然自得地翩舞在空气中。
他现在在履行右祭司的职责,对于天界的神来说,通过水镜这种道具观察天像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对于人类来说,他这些被克制得很好的神力就已经够他们顶礼膜拜的了。其实大部分人类的愿望都很小——丰衣足食、天下太平;往往越是位高权重,他们的愿望也就越是龌龊,这一点,地下天上倒是没什么差别。
他可以保持这个姿势好几个时辰不动,华冠的影子像日圭一样从房间的这个角落指向那个角落。家仆们从来不会来打搅他,因为他们都以为他沉浸在他的工作中。而他,早已经习惯了一陈不变。
在人间将近23②年了,飞蓬几乎觉得自己就是生在这里长在这里的了。虽然他无时无刻地提醒自己只是利用了天界人认为每次只要一和魔界比武过后自己都会到夕瑶那里疗伤的想法,很快,自己就该回去了……
真不想回到那个冰冷的地方。那个连花都不会谢的地方……

“你怎么会偷跑到这里?”重楼突然出现,从飞蓬的背后抓住他支在地上的那只手腕将他拉了起来,飞蓬华丽而又厚重的衣服下摆掀翻了水镜,水从银盆里洒了出来,溅了一地,不断摇晃的银器在阳光下眩出刺目光华。
巨大的响声引来家仆到门外驻足询问。
“没事,只是有些累。我自己会处理。”飞蓬的手被极不舒服地反扭在头顶的位置,他觉得刚才突然的拉力让手腕都要脱臼了,他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没有挣扎,两个人就那么僵持着。他能感到重楼在发现自己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平静地吩咐下人之后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了,痛楚让他差点就喊了出来,但是他忍住了,好歹他也是武将出身。
一神一魔卓越的听力在确认家仆已经走远后,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你在这里干什么?”停了一停,又异口同声,“我问你呢!”
长时间的沉默。
飞蓬不舒服地动了动,“先放开我。”
重楼这才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死抓着对方的手,他感到莫名地烦躁,松开了手,掌心却出奇地烫。
飞蓬揉了揉被抓出瘀痕的手腕,没有回头看重楼一眼,自顾自跪在席上用布擦干尚在新席表面滚动的水珠,“等年底的祭典过去,我就回天界,乖乖看我的门,天上的那些人不会那么快就注意到边缘地带少了一个看门的的。更何况……”他停了停,似乎用眼角扫了一眼重楼的方向,“连你也在这里了,天上恐怕是从来没有像现在那么平静过吧?”
“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话一出口,重楼就后悔了。
“为什么?我以为你知道。”飞蓬扯起一边的嘴角,露出一个讥笑而又自嘲的神情,他端坐了下来,对重楼指了指自己面前,“坐。”
重楼浑身不自在地学着飞蓬的样子坐了下来,他觉得身上的盔甲硌得他骨头疼。
“现在,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那么快就能找到我吗?”飞蓬做出一副饶有兴趣的表情。
重楼觉得自己的脸上在烧,可是即使这样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低下头,就算被人看见脸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何况自己一身的红色,也许就算红了,也没人能发现。他盯着自己膝盖前席上复杂的花纹猛看,“在上上上次的比武中,我乘你不注意在你身上留下了刻印。当时,你以为只是个普通的小法术……”声音最后隐没在无意义地低声重复中。
“你在我身上留下刻印?”飞蓬危险地眯起了眼,“你的意思是你很早就想跟踪我?我想,你最好能够告诉我,怎么取消它?你下的,你解决。”飞蓬的话里一点回旋余地都没了。
“可是……”重楼刚一抬头,对上飞蓬的眼睛又马上低下了,“它没办法解除,除非……”
“除非什么?”飞蓬问题刚一问出来,但马上就像知道答案似地整张脸都消失了表情。“除非我死了对不对?”
“对,可你我是魔神,不老不死……”
“错了!重楼,我们从一开始就会死。”飞蓬像变戏法似地从重楼腰间拔出他的佩剑,暗青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这把剑不像飞蓬自己的剑那么光芒内敛,而是嚣张地肆无忌惮和它的主人一样飞扬跋扈。
当飞蓬用双手捧着剑身指着他自己的胸膛的时候,重楼觉得自己连呼吸都要停止了,而且他肯定自己的表情一定很紧张,因为他看见飞蓬笑了一下,因为这一笑,莫名其妙,他又放松了下来。
“像这样……”飞蓬只是用剑尖在自己的胸膛上点了点,然后,用快得让人无法看清的手法掉转了剑尖,抵在重楼的咽喉上,“或者像这样……”
重楼感到自己咽了口唾沫,飞蓬的脸此时离自己是那么近,近到连他的瞳孔随着呼吸收缩放大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当剑就架在自己脖子上时,他很惊讶唯一注意到的竟然是飞蓬的脸色很苍白,很不正常的白,那些让脸上有颜色的血管也隐藏得太好了些。
“要杀你,其实很简单。”飞蓬将重楼的剑入鞘,安静地坐回了原处,就好象从来没有拿出凶器比划过一样。
重楼顿时觉得血都冲到了头顶,“你什么意思?你是说过去的比武都是你让着我?”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将飞蓬整个都档在了影子后面,阴沉着,看不清他的脸。
“是这个意思。你的思维很正确。”飞蓬不紧不慢地说。他感到重楼一下就提着自己的衣领将自己拉了起来,这下,重楼的盔甲都硌着他了。既然都逼着自己看着人家,那就看吧。飞蓬告诉自己要抬头。然后,他看见一双喷着火的金红色眼眸。在那里面似乎不止有怒火?“我自己能站起来的。”他轻轻地加了一句。他看见重楼的拳头已经抡起来了,本能地闭上眼睛偏过头,但是,等了半天都没动静。然后,他发现胸前的那只手松开了。
“再比过!”重楼用吼的。
飞蓬看着重楼像孩子一样认真的表情,大声笑了起来,笑得那么开怀。重楼都开始怀疑那么好听的声音是不是连天界的那些人都能听得到?他很想冲上去捂住他的嘴,让他别再那么笑了。
“好,年底祭典之后,就在人间比。比招法,不能用气和神力。人间经不起我们两个折腾。比完了我就回去,回天界。”回那个冰窖一样的地方。飞蓬在心里默默地加了一句。
“一言为定!”
“击掌为盟”两人一起说。清脆的掌声在宁静的早上传得格外遥远。

=========================================================================

①《眼儿媚·朦胧雾》出自游戏《仙剑奇俠传三》。
② 天上七天,等于人间千年。



(二)

自从知道自己身上有重楼的刻印之后,飞蓬总觉得非常不自在。只要他想,自己的一举一动对方都能感同身受,那真是一件令人感到十分不悦的事。虽然身为魔尊,重楼应该也没那么多空闲能够集中心思在自己这里。
刻印果然是魔族的下三滥手法。飞蓬有些赌气地想。为什么神就没有这一招?太亏了。
对面的席位有人向自己敬酒,飞蓬端庄地将酒樽举到齐胸高,仰头喝了下去。他在商已经当右祭司将近23年了,用自己的永不衰老最好地证明了自己是最适合右祭司这个职位的,尽管在头一两年里不断有人孳扰生事地想要挑战自己的地位,但只过去了10年,10年之后就再也没人敢在王的面前提任何关于右祭司的不是。对于自己的占卜结果,王都是言听计从、百依百顺。
“有什么好吃的吗?”重楼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身后。
飞蓬差点洒了手里的酒。假装整理衣物回头看了看,却没有看到人影。
“我用土符了,没人看得到我,专心一点,演你的右祭司。”重楼又说。
“你不是要到年底再来人间的吗?”飞蓬用内音说。
“我改变主意了。魔界也没什么要处理的了,神界没有你也没什么意思,既然你就在人间,我当然要来了。”
飞蓬感到重楼说话的热气都喷到自己耳后和领子里,他轻轻地颤栗了一下,稍稍往边上挪了挪。但是他能感觉到重楼立刻就像粘住一样跟了过来。
“很热啊!坐远点不行吗?”飞蓬真想站起来狠狠地踹这只大粘怪几脚。
“不行,我怕旁边的官员会感觉到有别的生物在附近,我不想吓到这些寿命只有我们的一瞬间的可怜生物。”重楼的声音充满同情,能想象得到他那张脸上是个什么古怪样子。
“这一瞬间都比我们的一生要精彩……”飞蓬低声咕喃着。
“你说什么?”重楼没听清。
“陛下,臣感到身体有些不适,先告退了。”飞蓬向正后方移了一个人的位置,乘机掐了重楼一下,想着他憋痛的样子心里就一阵解气。
飞蓬的话马上得到王的重视,“爱卿身体无碍吧?后天就是祈福的日子,要不要请御医看看?”
“不用了,许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飞蓬谦恭有理地在殿前退下,快步向自己的寝宫走去,走廊上一没人,重楼就拿掉了土符,现了出来。
“人间的繁文缛节还真是多啊,你做这些不觉得讨厌?”重楼有一句没一句地问着,根本不管飞蓬现在想不想搭理自己。
“繁文缛节哪里都一样多。”飞蓬快步走着。
重楼开始佩服,能穿这种衣服走路还那么快一定是练了很久,做人也不容易呀。
“刚才离得近了,才发现你身上有很好闻的味道……像天仙玉露……”
飞蓬突然停了下来。
重楼也停了下来,仍然自顾自说下去,“就是天仙玉露没错!”
飞蓬低着头一语不发地疾步走了起来,重楼并没有注意到他突然变得惨白的脸。

房间里洒了一地的月光,树影婆娑,飞蓬将视线锁定在一枝不断晃动的树叉上,就有了房间在移动的错觉。
重楼环顾了一下四周,这就是自己第一次找到飞蓬的那个房间,只不过,这里白天和夜里的气氛完全不同。“不点灯吗?”
飞蓬像是在睡梦中刚被惊醒一般打了个机灵,“哦!”
看着飞蓬像梦游一样的状态,重楼开始不耐烦了,谁知道那灯能不能在天亮之前被点起来?“算了算了,我来吧。”
飞蓬也没搭话,只是在一边的蒲团上坐了下来,垂着头,不言不语。
重楼借着月光,大概地看到了所有蜡烛的位置,然后用了点神力,蜡烛很轻易地被一次全部点燃了。
烛光驱走了暗,让四周看起来不那么空洞。光让周围的家具一件一件从阴影中凸现出来,露出幽雅简洁的轮廓。床榻前的镂绣屏风上挂着一件袍子,烛芯跳了一下,让袍角的一朵梅花像是活了一样,从袍子上生长出来,但下一刻,它又服服帖帖地留在袍子上了。
“这个朝代的王一定很看中你。”重楼打量着即使在天界也能算得上做工精细的衣服,虽然这衣服不是用逍遥草做的,但是这种叫丝绸的东西触感一样很好。
“嗯。”飞蓬只是应了一声。
重楼觉得飞蓬有些怪,烛光下他的侧脸看起来影影绰绰的,看不清表情,也看不见眼睛。他开始觉得,只要不和自己拌嘴的飞蓬还是挺可爱的,但是这个样子又让他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你难道真的累了?”他想起刚才飞蓬离开宴会时的托辞,他以为只是借口。
“啊?没……”又是那种突然被惊醒的样子,“重楼你出来的时候,夕瑶还好吗?”
夕瑶?似乎听过这个名字,那个看管神树的女人?据说平常和飞蓬挺好的,只要飞蓬受了伤,都会到她那里去疗伤。
“这次我和你打架,却没有去她那里,她一定担心了。我……”飞蓬开始拨弄面前的袍角,“我来下界是想知道爱情是怎么一回事,我能感觉到她看着我的眼神和别的女仙不一样,但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响应她,另外,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怎么能够做出响应呢?重楼你一定也能体会的吧?因为神魔两界没有爱,所以不懂爱也不会爱,更加没有资格去爱?是不是?”
“是,你说得没错,因为没有爱,所以不懂爱也不会爱,更加没资格去爱……”重楼像是着了魔一样重复飞蓬的话,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
飞蓬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事一样抬起头看着有些混混噩噩的重楼,“神不能结合是因为他们会因为逐渐失去灵力而死亡,最终会导致神界的毁灭。魔难道也一样吗?”
“魔?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对于魔来说,不用像人那么做也能繁衍、生存。即使今天我死了,但是时间会让我的气再次凝聚起来,重新形成‘我’。但那个我究竟和今天的我有多大的差别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没有试过。”重楼耸了耸肩,表示他无所谓。
“那就是说,在魔界,有爱没爱和是男是女都没什么区别的?”飞蓬好奇地问。
重楼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我们那里,强大是第一准则,越是强大越有优势,气既不容易散,又容易聚集。”
“那蚩尤为什么还要造出男魔和女魔?既然没有不同,要那么多差异干什么?”飞蓬仍然不屈不挠。
重楼觉得自己快要发狂了,他觉得自己一生所思考过的问题都没有今晚的多。“你别问这些连蚩尤老祖宗自己都可能不知道的问题了好不好?”他猛抓头发,头上的角被擦得更亮了。“啊,对了,听说魔不像神和人一样是由三皇造出来的,魔的祖先一开始只是蚩尤的部下而已,这都是一些比较开化的兽。兽是分公母的,所以今天的魔也就有公母了。”突然想起这些让重楼很有成就感,着实让他得意了好一阵子。
“那你就是公的?不知道在你还是‘气’的时候,融合了多少母的?”飞蓬语气平淡地说,但是从他的眼睛里可以看出隐忍的笑意。“在神魔之井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你一定待了很久吧?”
重楼又有想扁人的感觉,尤其是眼前的这张脸,打起来一定很舒服。
“其实也没有,在我的自我意识形成以前对神魔之井的印象已经很模糊了。我想我的运气不错,一开始就是个挺厉害的家伙,所以没多久就成了魔尊,可以到处走走。”小不忍则乱大谋,虽然也没谋什么……
飞蓬安静下来,沉默了好久。房间里的光突突直跳,用一招手刀的残影剑解决了所有过长的灯芯。
双方又沉默了好久。
“这招很华丽。”重楼说。
“谢谢夸奖。”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的嗞嗞声。
“很快就要回神界了,在人间住的时间算久的。我本来以为,和人在一起就能和人一样。那根本就是错的……六界里,人界其实是最幸福的,只是他们往往又没有自觉……”
飞蓬看起来怪怪的,和往常不太一样,脸色也开始潮红起来。“喂!你没事吧?”重楼很吃惊地看见有东西从飞蓬的眼睛流淌出来,聚积到下颚然后坠落,在烛火下发出幻界水晶一般的光芒。第一次,重楼觉得自己手足无措。
“没事,喝多了。借个地方我躺一下,明天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明天……我们就把什么都忘了吧……”飞蓬像只猫似地往重楼身上钻,冰冷的盔甲硌得他哪都疼,而且,这些冷冰冰的东西让他想起天门。“这个给你。”他从贴身的怀里摸出一颗淡绿色的珠子,不由分说塞到重楼手里,然后,在重楼身上施了个风咒,盔甲就被丢到了一边,再径自从已经呈痴呆状的重楼手里拿回珠子,小心翼翼地放了回去。“一个晚上,就一个晚上……”飞蓬说,说给重楼听,又是说给自己听的。
四肢僵化状任飞蓬在自己的怀里翻来覆去寻找最舒服的角度,等差不多大脑能够工作,手脚也听使唤的时候,飞蓬已经睡着了,他脸上的泪水已经被风吹干。自己的盔甲就被丢弃在一边,在逐渐暗淡的烛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
其实,不穿盔甲是挺舒服的,重楼想。刚才的绿色珠子,是风灵珠才对,没想到这个圣物竟然在飞蓬的手里。
“你睡得舒服,我怎么办呀?”重楼看着睡得踏实的飞蓬苦笑,他很想把飞蓬搬到榻上去,可当飞蓬身上温暖的热度穿过层层衣物传到自己身上时,他释然了,原来,体温是那么能够给人安定感的,另一个和自己相似的生物的热量平静而又稳定地传送过来,这种感觉,很宁静很祥和,也很安全。在之前,重楼似乎从来都没有这种体会。看着飞蓬,“这家伙一定和我一样。”终于,重楼将刚才不知道放在哪里好的手臂环住了飞蓬的肩膀。“就今天一晚……”
(三)

重楼头顶冲着窗户的方向,平躺在满是青草香的蒲草席上,朝阳的颜色掉入重楼的眼里,融了进去,一去不复返。飞蓬就躺在他身上,一晚上都压得他没办法喘气,像只猫似地蜷着,仿佛非要从自己身上才能汲取到温暖一般。
“转蓬离本根。飘飖随长风。何意回飚举。吹我入云中。高高上无极。天路安可穷。①……”
“你在念什么?”飞蓬醒了,从重楼身上离开,走到屏风后的铜皿前梳洗。
“没什么,随便念念而已。只是觉得,‘风中飞蓬,漂泊西东’的意境很适合你现在的境况。真不知道谁帮你取的名字,真是太贴切了,‘蓬,美其枝叶,恶其本根,秋风一起,根本拔矣。②’”
屏风后没有回音,只能听见断断续续水珠落在铜盆边上的清脆敲打声。
“你没事吧?”重楼觉得自己可能说得太过份了,拿别人的名字来取笑是很恶劣的行径。
还是没有回答。但却能透过屏风隐约地看见飞蓬正在更衣,还能听见布料在地面上摩擦而过的唏唏唆唆的声音。重楼觉得自己从耳朵根开始红了起来。

这真是太奇怪了!

重楼对着自己喊。

飞蓬从屏风后出来,身上穿的正是昨天夜里在烛火下看见的有梅花装饰的衣服。重楼觉得这个飞蓬是自己第一次在神魔之井尽头看见的那个从骨头里散发出疏离感的飞蓬,绝对不是已经相识几乎上亿年的那个飞蓬,更别提昨天夜里那个了。真奇怪,才几分钟不见,他已经开始怀念昨夜的那个了。
飞蓬在重楼的面前端正地坐下,将手指都藏到袖子里,肃穆地注视着重楼的眼睛。
重楼突然感到有很重的压迫感。
“昨夜什么都没发生,对吗?”
在这种坚决而又近乎哀求的眼神下,重楼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对,什么都没发生。”
“我早朝去了。自便。”
看着飞蓬的身影在朝阳中溶化,重楼捂住了自己的脸,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哽咽着,“混蛋……”逼得自己竟然也跟着脆弱起来。


早朝回来后飞蓬并没有看到重楼,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舒了一口气。也许是魔界有事回去处理了,更可能是在人间待不惯,也有可能,他不习惯和自己在一起。
铜盆里的水按照飞蓬的习惯已经换过了,旁边还有一个稍大一点的木桶,放着干净的泉水。水面阳光的折射在天花板上留下摇晃的明亮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清水冰冷的香气。
他并不是来人间了解什么是爱的。
“我只是单纯地想离开那扇门而已。”飞蓬对自己说。
厚重而又华丽的衣服一件一件落下,迤迤逦逦地一直延伸到屏风后。
“昨天……我一定是疯了……”飞蓬将里衣的腰带解开,皱着眉将缠在身上层层叠叠的绷带拆了下来,绞干了丝巾,擦去从伤口渗出来的液体。

“我回来了!”

重楼每次利用刻印,都是出现在刻印边一臂的距离,不过这次似乎是发生了点意外。重楼并不知道自己出现在什么位置,但他听见了好几声巨响,还看到一个白晃晃的影子倒在了地上,水流了一地。
“飞蓬?”重楼看见他蜷缩在翻倒的屏风上,混身都湿透了,头发也散乱着,像水藻一样贴在裸露的皮肤上。他在颤抖,似乎很痛苦。
“你怎么了?”重楼弯下腰,想看看飞蓬究竟怎么了。可他刚想拨开飞蓬脸上的头发时,手却被打掉了,他注意到飞蓬的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护住腰侧,然后,鲜艳的红色从手指间慢慢地晕了开来。“究竟怎么了!?”重楼硬是扯开飞蓬护住伤口的手,用膝盖固定住他的腿,故意避开不去看他的眼睛。
重楼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这个伤口,这正是一个多时辰之前,两人在天界打斗时自己留在飞蓬身上的。不光只是这个新的伤口,被水浸湿而变得半透明的衣服之下,那些几乎是纵横交错的浅色伤痕,每一条他都能认得。
“你在人间23年,可伤口却是用天界的速度愈合的?”重楼觉得自己的声音都在颤抖,“宁愿一直忍着痛也不想回去?”重楼觉得很生气,为什么自己唯一的对手竟然会那么不珍惜自己的生命?
“出去!”飞蓬努力调整自己因疼痛而紊乱的气息。
“不!”
“出去!”
“凭什么?”
“请、你、留、一、点、自、尊、给、我!”飞蓬将句子逐字逐字地从牙缝里挤出来。
空气像凝固了一般,过了一会儿,飞蓬感觉到压迫在身上的重量消失了,房间里,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的气息。
他在地上躺了很久,伤口被撕裂的痛楚才缓过去。他坐了起来,默默地看着房间里的一片狼籍。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这些伤并不会让我感到痛苦,事实上正相反。”飞蓬对着面前的空气说,“我知道你听得见,重楼。”
“是的,我听得见。”红色的人影现了出来。重楼让自己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脚尖,他从地上捡起一件衣服,披在飞蓬身上。
“你身上一定也有很多伤痕。我留下的。所以你没欠我什么。”飞蓬说。
“是的。我有。”重楼低低地答到。事实上,没什么伤口能在魔的身上留下永恒的痕迹。
听到重楼的回答,飞蓬淡淡地笑了开来。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帮我把这里清理干净。”

=====================================================================

①出自曹植《杂诗七首》。这是其二,全诗是:转蓬离本根。飘飖随长风。何意回飚举。吹我入云中。高高上无极。天路安可穷。类此游客子。捐躯远从戎。毛褐不掩形。薇藿常不充。去去莫复道。沉忧令人老。
②摘自《说苑》,原文:鲁哀公曰:秋蓬恶其本根,美其枝叶,秋风一起,根本拔矣。


-----------------------------------------------------------------



(四)

祈福这天正是中秋,三品以上官员都聚集在御花园赏月。
风里时不时地捎来樨桂的甜香,蜿蜒流淌的小溪上映照着摇晃的月的影子。
这的确是个“逐月”的好日子。
飞蓬的面前摆着一枝缀满花朵的银桂,桂的香气似乎已经淡了,缥缥缈缈,若有似无。
从溪的上游漂下盛着浅浅清酒的玉碟,荡荡悠悠的,漂得近了,从溪水里将小碟捞起,一饮而尽。
“给爱卿引见一个人。”
王在上游的位置对飞蓬说,带着几分得意的笑容。
“这位是重楼将军,他负责祭典的准备工作,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好了。”
看到重楼在月色下光明正大地出现,飞蓬多少有些吃惊,但是看到在座的所有官员都没有任何讶异的神色,他断定他们都看不见重楼头上的犄角,而且,重楼似乎用了什么法术让他们早就熟悉了他的角色和职位。
“见过右祭司。”重楼很合礼仪地向飞蓬致意,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飞蓬只点了点头,拨弄了两下面前的桂枝。
这时,周围的官员们已经开始对诗了,声音有低有高,弥漫在空气中,也只有互对的两个人才知道内容,因为其他人根本无法顾及。
“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重楼一边捞起溪水里的酒碟,一边说。
飞蓬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装做毫不在意、很自然的重楼,“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①”
“我很奇怪你为什么总是那么悲观。”重楼说。
“我很吃惊为什么你也会吟诗。”飞蓬用火咒点燃了小碟里面的酒,再将它们放回溪水中。一点火光在冷清的水面上温暖了所有人的眼。“而且,我说的是事实。”
“爱卿,这有什么寓意吗?”王在上游温和的问。
飞蓬看了一眼座上的王,人们总是希望能给事物一个合理的解释,“祈愿,希望能被上天实现。”
很快,溪面上出现了无数盏小灯。
“你也太小看我了,只是一首诗而已。”被飞蓬看轻,重楼有些微恼,“你相信这个?”重楼指着水里的小灯。
“不。”飞蓬将桂枝上的桂花摘了下来,洒在自己和重楼面前的酒里,“我就是所谓的神,一样有不可能被实现的愿望。请用。”人们喜欢把事情和上天联系起来,他只是顺他们的意罢了。自己的愿望和心意,是永远都不能说出来的。
“谢谢。”
加了桂花的酒果然别有一番香醇。

“逐月”大会结束了。众人各自散去。
飞蓬回到自己的寝宫,解了头发,换了衣服,披着一件鲛纱的睡衣倚靠在塌上,床头点着一盏小灯,面前摆着一本诗集,慵懒地读着。既然重楼现在在这里是个将军,那就有他自己可去的地方,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至于重楼为什么会那么做,他不想知道。
可没清静多久,重楼的声音就出现了。
“你看起来很舒服?”
“你来了就不舒服了。”飞蓬从榻上坐了起来,赤裸的双脚在床边有一下没一下地荡着,注意到重楼的视线紧跟着一起摇晃,飞蓬淡淡地笑了,“别忘了我也是用神树之果创造出来的,既然是被造出来的没心没肺的东西,当然没有缺陷。况且,我也不是用脚练剑的。”
飞蓬只是半开玩笑,等着重楼跳起来大闹一场。但重楼静静地走到飞蓬面前,将他支在榻上的右手执了起来,在十五明亮皓洁的月光下细细地看,事实上,用欣赏也不为过。
“伏羲以神树吸收神界清气所结的果实为躯体,注入自己强大的精力创造出‘神’。你确定他创造你的时候就没有任何偏袒?”重楼金红色的眸子直直地盯着飞蓬的眼,其中没有半分玩笑的气氛。
飞蓬觉得自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粗鲁地抽回自己的手,“怎么可能有?”
“因为是用神树的果子造的,所以灵魂就特别轻,即使死了也无法下坠到鬼界转世轮回而只能在虚无中等待,等待神树上结出另一颗果子好依附上去重新得到肉体。如此反复,却永远都跳不出自己的命运。所以……”重楼不光抓住刚才被飞蓬挣脱的右手,还抓住了左手,为得是好让对方不要逃避自己的眼睛,“你想跳开,跳出这种周而复始却又一成不变的轮回。告诉我……你想怎么做?”重楼俯下身,凑近飞蓬的耳边,“告诉我,我就帮你。”
说完这些,重楼放开飞蓬的手,向后退了一步,想看清飞蓬会有什么表情。很可惜的是,飞蓬这张明显得到伏羲眷顾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表情的变化。要说有,那倒是有些变得哧之以鼻。
“你的确是能帮我。只要你下次没事带着你那帮手下进攻天门的时候,就说是和我串通好的就行了。运气好的话投入六界轮回,运气不好……”
“运气不好就落得个元神俱灭的下场。”重楼接下去说。“你根本就不是来人间找什么爱的。你根本就不关心什么是爱,你只关心你自己的命运,你觉得自己永恒不变的命运很可怜,你这个自怨自哀的家伙!”
“你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飞蓬生气地站了起来,紧握着拳头怒气冲冲地瞪着重楼,而后者却用一脸好笑的神情平静地看着。
“你的事情,除了你心里想的那些有的没的,其他的,所有人都知道吧?”重楼双手抱着胸,居高临下地看着飞蓬因为气愤有了些血色的脸。
看到重楼在月色下棱角分明半阴半晴的脸,飞蓬的愤怒几乎一下跑得无影无踪,他甚至觉得有股寒意沿着尾椎骨一路噼啪而上。
“其实有个更好的方法你怎么不考虑考虑?”重楼往前踏了一步,满意地看见飞蓬被自己的气势压得跌在了身后的榻上。他俯下身,轻轻地在飞蓬耳边吐出三个字,“成魔吧。”
这三个字像山一样重重压在飞蓬的心口上,他从来没想过一个神要怎样做才会堕入魔道。他觉得眼前的重楼是那么陌生,近亿年的相处难道只是他真面目的冰山一角?“怎么才能成魔?杀百十个无辜的人?”
重楼低低地笑了起来,就像碾过头皮的沉闷雷声,“你太天真了。杀人?人间的人就算是死绝了天界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你忘了伏羲那老头当初巴不得杀光现有的再让女娲重造一批吗?你要真做了,他说不定还真能让你离开天门那个你连做梦都想离开的地方而让你随伺身侧呢。如果是神界的那些,你下得了手吗?比方说,夕瑶?”重楼有些心烦地注意到自己在念到这个名字时飞蓬像是被蛇咬到般的神情。
“滚开!”飞蓬想要推开已经压到自己身上来的重楼,现在的这个重楼让他从心底觉得恐惧。“我觉得我根本不认识你!”
“你连自己都无法认清,你有真正认识过谁吗?”重楼狠狠推开拼命想挣脱的飞蓬,后者因为伤口受到猛烈撞击而蜷缩了起来。“你自己好好考虑吧,是成为魔还是元神俱灭,我以为是很好选择的。对了,这是给你的药。”重楼将紫菁玉蓉膏丢在飞蓬身上,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飞蓬抓起玉蓉膏的瓶子重重地摔了出去,瓶子却很不配合地从墙上弹了出去又完好无损地在地上滚了两滚,最后稳稳当当地停了下来,一滴药都没有洒出来。“重楼你这个混蛋!”他抓过被子,把头埋在里面大哭了起来。

====================================================================

①暮云收尽溢清寒,银汉无声转玉盘。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这四句诗是苏轼的《中秋月》。
(五)

任谁都看得出飞蓬这些天混混噩噩的,但是没一个人敢上前问问他是怎么了,一方面碍于官职,另一方面,23年来他也没交到一个真正关心他的朋友。
23年怎么够呢?
重楼在心底笑了起来,自己光是打破他表面的坚冰就用了不下万年的时间,一次又一次的挑战只是为了得到他心里一个比较特殊的位置。自己是特殊的吗?重楼现在又开始怀疑了。自己只是厌烦了亿万年在飞蓬身后追逐着的日子。所以,一点也不会后悔“逐月”那晚的言行。
是时候逼他做出选择了。
选什么都好,重楼就是不想下个亿年还是一成不变地过下去。作为魔,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但是像现在这样飞蓬故意处处躲着自己,重楼又开始后悔了。他并不想下个亿年连个朋友都没有。
毕竟他也只有飞蓬一个能称得上朋友的人。

两个可怜鬼!

重楼大声笑了起来,笑到觉得心里开始泣血。这算什么?同病相怜吗?这也太不堪了呀!他不敢想如果没有飞蓬,自己会是什么样子,就算再强大,那也只是活着而已。很难想那晚自己还义正词严地指责飞蓬的不是,自己又能好到哪里去呢?斥责他的同时,也在责怪自己。
看着头顶慢慢缺下去月亮,前所未有的挫败感涌了上来。

“将军,右祭司求见。”
门口的卫兵说。
重楼有些吃惊,但不觉得意外,他来找他只是个时间问题,他很想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
“请他进来。”重楼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尽可能地冷淡,看着卫兵帮飞蓬开了门。
他素白的衣服在月光下反着柔光,双手抄在袖内微微向卫兵施了谢礼,重楼能看见他在低头时从衣领处露出的肌肤,他硬是扯出的微笑和他的脸一样苍白。当门关上时,他站在门口,就像个幽灵。
重楼抱着胸,静静地等着。等着他先说明来意。
他靠着门,仿佛只有那样才能支撑住他的身体,好几次欲言又止,整个人狼狈得就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一样让人能感觉到从骨髓里流露出来的颤抖。好几次重楼都觉得下一刻他就会夺门而逃。
但是他没有,他只是一步一步地向重楼走了过来,步伐坚定得像是下了十分重要的决心。
重楼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感觉到他的袍角碰触到自己的鞋面,他冰凉的手指覆上了自己脸,然后滑向颈后,紧紧地环了上来,刹那间,他的颤栗分毫不差地传到了自己身上。下一刻,他感觉到一片温热的湿滑舔上了自己唇,然后潜入了自己的齿、纠缠上自己的舌……重楼想推开,但又沉溺其中;期待已久,但又觉得不应该是这种情况。
“你在干什么?你能对你现在的行为做个解释吗?”矛盾之间重楼已经将飞蓬推了出去,慌乱中咬破了对方的舌也咬破了自己的。甜腻的血腥味在口腔间弥漫开来,无法分辩究竟是自己的还是对方的。
飞蓬向后跌了好几步才站稳,月色下看起来就快要崩溃了,眼泪已经不听指挥地落了下来,但他自己却浑然不觉,他用手背抹去了嘴角的血迹。每一句话都让人觉得他是在用尽生命去泣诉。
“你让我考虑,我考虑了。可是我既不贪图荣华富贵又不想要权力地位;神不像人还能犯下饕餮和懒惰之罪。你说过你会帮我的,我能想到的只有这一样了……”飞蓬走近重楼,用颤抖到不能自控的手指去解他的衣扣,可没有任何一颗扣子顺从与这样不堪的手指。
重楼能感觉到他更加慌乱了,他的额头抵在自己的胸口,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重楼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被这些眼泪砸出洞来。
“我不想回去,不想回那个冰冷的地方,不想再看见那扇门,不想每天做同一件事,不想自己的价值就在和你打架,不想再自己一个人……”
重楼听到“不想自己的价值就在和你打架”时觉得自己整个都要炸开了,飞蓬后面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见,自己的身体又做了什么也没有任何知觉,耳边充斥着丝绸被暴力撕开的裂帛声还有飞蓬的带着饮泣的叫声。
门口的士兵听见动静想近来察看发生了什么,但被重楼的法力撂倒在一边,仍处失控状态的重楼甚至还用法力关上了门下了结界。
直到奋力挣扎的飞蓬挣脱重楼的钳制用手指在他脸上留下抓痕而令已经失控了的重楼更加疯狂地抓住那只挣脱的手狠狠地砸到地上折断之后,飞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重楼的意识从极度的愤怒中浮了上来。
重楼停顿了一下,看到了因为彻骨的痛楚而无力挣扎的飞蓬,看到了满地被撕成碎片的衣服,也看到了被自己失手打死躺在门边的卫兵,他苦涩地笑了笑,“既然你来求我,而我也答应过你,看在我们朋友一场的份上,这个忙我帮了。”他看见自己红色的眼泪落在飞蓬和月色一样苍白的锁骨上,看着它们一颗接着一颗沿着锁骨滑过胸膛直至渗入那些已沦为破布的衣袍,将上面雪梅的暗纹渲染了出来,一朵叠过一朵。他感觉到飞蓬想要抬起手来替自己擦去那些泪水,但是他没有同意,反而令禁锢着那双手的力量更加加重了一点。

既然你只是想要利用我,那我就成全你的愿望!
从此我们一刀两断!

幻想过无数次的甜蜜时刻此时却是如此苦涩。重楼任泪迷了自己的眼,好看不见飞蓬那张令自己痛苦的脸;一次又一次地,任本能将自己推到崩溃和快感的边缘,却在心里刻上越来越深的罪恶感。无数次,他把手指移到已经半昏迷状态的飞蓬的脖子上,想像着只要稍一用力就可以让这个能使自己的心毫不留情地淌血的生命从此消失,但每一次,那双半睁着的眼睛里蕴含的泪水都让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
重楼觉得自己快要疯了,快要被愤怒蒸发的仅存的理智让自己停下来,再这样下去飞蓬一定会死的;而永远都在自己生命中占上风的愤怒却希望飞蓬就那么死了也很好。得不到的,毁了就行了。
暴怒与嫉妒还有极端的骄傲和自尊,另外还有该死的一直折磨自己的占有欲。他是魔呀!从一开始就是个魔!不是什么伪善的神和假惺惺的人类。本能才是生存的引导!
疯了就疯了吧!
崩溃了就崩溃了吧!
当狂怒将重楼的体力抽取的一干二净时,重楼的眼前只剩下一片血色。
然后,一切都消失了。
(六)

过了很久很久,重楼觉得自己在一片温水里漂浮,他相信盘古在天地混沌中诞生时就是这种舒适的感觉,他感觉到一只温柔的手在抚摸自己的头发,像对待珍宝一样触过自己的角。温柔得,就像是人间的情人之间。然后,他看见了飞蓬的身影,从第一次在神魔之井一直到最近一场打斗,点点滴滴,清晰地告诉自己是如何一点一点沉沦进去直至深陷其中。但是昨夜的情景又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提醒自己,可能已经永远都见不到他了。他想哭,却哭不出来。他杀了自己最爱的人。
很意外地,他听见了飞蓬的声音,好像离得很远,但却很清晰,每一个字都直接刻到脑海中一般。
“我不怪你,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让你做这种事,利用我们的朋友关系……可现在,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不是吗?……”
他看见自己头顶的天空下起雨来,他知道那是飞蓬的眼泪。
“没想到爱一个人却又不敢让他知道的下场一样那么惨,早知道会这样还不如告诉你,下场一样也不会弄得像是遗愿未了似的……”
“……我要是死了,将来你会寂寞吗?……也不会,会有另一个人去看门的,只要多点时间,你们一样会相处得很好……只有我,莫名其妙地爱上了你,我不想的,我真的不想的呀!……”
重楼看见雨停了,周围却冷了下来,他知道飞蓬是快要死了,“醒醒!你这个白痴!”他又叫又跳又狠命地掐自己,终于,眼前摇晃着出现了飞蓬了无生气的脸,苍白的,没有血色,没有呼吸,胸膛不再起伏,连身体都不再温暖。
“喂!你不能死呀!听见没有!”重楼抱起飞蓬像柳絮一样轻的身体,手上却触摸到一片已经干涸的血迹,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厌恶过自己。他摇晃着,想要将自己的魔力渡过去,但这飞蓬的这具身体已经无法接受了。眼前的飞蓬就像是被人丢弃的、残破的娃娃,体无完肤、到处都是干了的血迹和泪痕。重楼想起身上还有从仙界带来的药,情急之下将天香续命露用嘴渡到飞蓬的嘴里,他绝望地发现飞蓬连吞咽都无法做到了,药液延着嘴角尽数流了出来。但是,飞蓬却在这时睁开了眼。
一阵狂喜,“你刚才说了什么?快告诉我,你说了什么?”
“我快死了?”飞蓬气若游丝地说,漆的有点泛蓝的美丽眼睛此时连焦距都对不上重楼的脸。
“不对不对!前面!”重楼发誓如果飞蓬就那么死了他就立刻自杀,“你爱我?”
“嗯……有说过……我爱你……老天让我回来跟你交代遗言的吗?”飞蓬竟然微弱地笑了一下,“它……还是有眼的呀……”
重楼觉得自己碎成了千万片,他不可能再原谅自己了,他紧紧地搂着飞蓬,像是要把他嵌到自己的身体里去一样。“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也爱你呀……”
飞蓬僵了僵,但很快放松了下来,他想开怀地笑,但也只是扯起了嘴角,“原来是这样啊?我们真傻。傻到家了。但我还是很高兴……希望你别太快就忘了我呀,天帝会帮你找到下一个对手的。你可以先让他知道你爱他,别再放着他一个由他在那里胡思乱想……”
重楼收紧了怀抱,“我不想要下一个呀!”但下一刻,怀里就什么都没有了。
“飞蓬?飞蓬!”
重楼像刚从梦中惊醒一般四处寻找另一个人的身影,但是,房间里一地的碎布片和血迹提醒着他这一切不止是个噩梦而已。
他让飞蓬从自己的怀里溜走了。
走得那么轻易。
他傻傻地笑着,脑海里过往的都是亿万年与飞蓬笑闹的日子。
“你是神呀,对不对?和魔一样不老不死的神呀。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的对不对?即使就是说说话,打打架就可以再延续下一个亿万年的对不对?你答应我年底的祭典结束后就和我重新比过的,你还说之前都是你让着我的,我怎么可能不比就服气呢?你让我到哪里去找你实现这个诺言呢?”重楼跌坐到了地上,满眼皆是触目惊心的痕迹,“神死了,可是连鬼界都不收留的……”
从此,分道扬镳,再无交集。
(七)

刻舟行远人归去
笑靥无凭
私语无踪
魂断香销弃旧情

玄冰刻悔风吟恨
好梦成空
泪眼迷蒙
遥看春花朔雪中

——采桑子·凄凉雪①


重楼站在时间的外面,驻足观望着。
流动的时间里面是过去的自己和过去的飞蓬,自己还能站在这里,而飞蓬却永远只能留在里面。
他看着他们在里面打打闹闹,像重新拾回童年的两个大孩子。
神与魔是没有童年的,如果要说有,那就一定就是那个样子的。
扭曲混沌的神魔之井外面是永远艳阳高照的神界,天空底下有永远不会凋零的花朵还有永远不会衰老的人。
生活无趣反复倒也安宁。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满足于这种平淡的反复的?
时间流中的两个人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无所不谈。
重楼甚至没有想过,当自己和飞蓬在一起时,脸上竟然会流露出那样单纯自然的幸福表情,而飞蓬,似乎从来只在自己面前笑。

我们真傻。

飞蓬你说得一点没错。

红色的雨淅淅沥沥地下着,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太晚……
重楼只希望自己就那么在时间流里沉下去、沉下去,在尚能够看见飞蓬的地方。

为什么现在自己就满足于只是看呢?
之前如果能够不去逼他,不要想,不要做,更不要那么贪婪,那就什么都不会发生了!
可如果不想、不做、不贪婪,重楼你还是个魔吗?

是魔,注定犯下了所有的罪。
饕餮、贪婪、懒惰、淫欲、骄傲、嫉妒和暴怒,一个不落。

重楼你还真是个魔呀!

神不足者为仙,失堕者为魔。
神可成为魔,而魔有情亦非魔……

非魔还是魔,重楼你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重楼不可遏制地大笑了起来,直到笑得直不起腰、直到笑到泪流满面,他跌在草地上,离眼前的飞蓬只一尺之遥,捂着笑痛的肚子迷离着双眼伸出颤抖的手想要触摸一下,时间之流里的情景只是颤动了一下,就像是一潭吸溺了无数亡灵的水,水里的飞蓬依然云淡风清,轻轻巧巧地荡了开去。
笑声嘎然而止,重楼像被蛇咬般飞快地抽回了手,冷着脸看着里面的另一个自己。他嫉妒他、痛恨他、巴不得杀了他。他能和他说话、和他比武、能触摸到真实的他,就是他!杀了他……

重楼终于嚎啕哭了起来。
他的飞蓬死了。
就像是第一次看清楚了这个事实。
一切就是那么轻易。

没关系,只要继续这样下去,很快,就能解脱了……

=============================================================================

①《采桑子·凄凉雪》出自游戏《仙剑奇俠传三》。
(八)

重楼看见自己的影子在汉白玉的地面上拉下淡淡的灰色阴影。不断在窗前摇晃的是神树的枝叶,映到地面上的,却只剩下斑斑驳驳的阳光的剪影。他从心里讨厌这个地方,连影子都无法得彻底,一切都是那么地暧昧不清,没有纯粹。
馨甜的熏香从宫殿深处晃晃悠悠地摆荡出来,就像是一只陈年老鬼,没了愿望,丢了想法,只留下执念,轻得,根本没有份量,随意地飘摇。
没有风吹,神树照样按韵律摇摆,神树叶相互磨擦洒下金绿的碎光,同时发出如同私语般的沙沙声。
恍惚间,重楼似乎能看见飞蓬如烟的魂魄淡然的笑容。
他伸出手,金绿的碎光在掌心上晃动,握成拳,却什么也抓不到。
如果飞蓬死了,重楼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一定只是如果,那他的灵魂就一定在神界的某处飘荡,任一一个角落,或者,就在自己身边?
现在要做的,只是把他的魂魄要回来。
从天帝的手里。

整个宫殿空无一人。重楼有些奇怪,但并不在乎。神界唯一一个能和自分庭抗礼的人已经不在了,所以,那些喽啰可以直接忽略。
最后一扇门。
重楼伸手,轻轻地推了一下,那门,悄无声息地滑了开来。
顿时,沉香扑鼻。
这里是天帝接受众神朝拜的地方,空阔、高大、宽广无比。
重楼看见天帝坐在远处的高台上,太远,看不清他的脸,只是慵懒地支着头,似乎早就在那里等着自己。
“你终于来了呀?蚩尤部下的后代,朕是不是该直接杀了你呢?”
天帝的语气是那么不屑,重楼甚至能感觉到那字尾是如何轻易地被他的舌尖吐露出来。而那个嗓音,竟然是那么熟悉,重楼觉得一阵恍惚。
“我是来找飞蓬的。”重楼被这种每一个毛孔都感觉得到的恐惧和压迫感弄得既兴奋而又期待起来,他渴望闻到血腥的味道,尤其是自己的。
“他呀?”天帝在高台的椅子上坐正了,似乎找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话题,“几天前不是还和魔尊你在一起的吗?怎么跑来问朕要人了?朕真是没想明白,为什么好好的神将不做,宁愿下堕为魔?不过……”天帝从高台上缓步走了下去,“朕宁愿他失去灵力而元神俱灭。”
随着天帝越走越近,重楼也越来越惊讶,当天帝停在他面前时,他发现自己伸出手去,想要触摸那张令他刻骨铭心的脸,“飞蓬?”
“伏羲。”天帝冷冷地回了一句,华丽的衣袖一拂。
重楼看到自己的手被格开了,刹那间身体飞了出去,撞到了宫殿的墙,彻骨的痛从手臂和后背传来,他知道自己的手臂断了,很可能,还断了几根肋骨。
重楼低低地笑了起来,一切都豁然开朗了。
为什么风灵珠会在飞蓬身上,为什么整个神界只出了一个能和自己匹敌的神将?并不是飞蓬特别,而是眼前的这个神让他特别。

可悲吗?
可笑吗?

“朕用制造一个真正的属于自己的孩子的想法造了飞蓬,还特地用风灵珠固本,没想到发挥作用却是在这种情况下。现在,他让朕觉得失望透了。你可以去神树见他,然后转告他,朕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他走的,等死吧,那一天,不会远了。”
天帝在重楼面前拂袖而去,带起的浓重沉香让重楼觉得想吐。能把这里吐得满地都是不能不算是一件赏心悦事,可重楼得到了一个令他十分十分想大声狂笑的消息,即使得到这个消息的代价是身上的每一根骨头都断掉那也值得。

飞蓬没有死,而且,就在神树!
(九)

重楼将身体靠在宫殿的墙壁上,伤处已经开始自我治疗,不用多久就能恢复如初。
他禁不住笑了起来,伏羲真是一个强到不像话的家伙,自己来找他还真是找对了,结果竟然出乎意料地好,要不是断了的肋骨扎得内脏疼,否则一定会跳起来高呼万岁。他只是不明白伏羲为什么没有杀了自己,懒得动手还是另有隐情?他不想知道,也不高兴知道。
不过,当放眼望去都是一片廖寂的时候,重楼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明白了,他勾了勾嘴角,看来,伏羲也并没有那么讨人厌。

当空间跳跃魔法的能量余波在身边彻底褪去后,重楼定了定神。
这里似乎已经是神树顶端,因为只要抬起头就能看见从树叶间露出的天空。风在这里比别的地方要大些,但仍然温柔。
眼前有一个蓄满水的中空树干,金色的碎光在水面上跳跃着,即使有风,却仍然平整如镜,就好像它和周围的环境无关。走近些,赫然看见飞蓬就躺在里面,一动不动。

“你在做什么?”一个穿着淡紫色衣服的女人从旁边冲了过来。
“自然是救他,不然还等着他被淹死?”重楼仍然伸出手去想把飞蓬拉上来。指尖刚碰到水面,就被水的冰凉刺骨吓了一跳,这样下去,飞蓬即使不被淹死也会被冻死。重楼将整个上半身都探了进去,可眼前的飞蓬明明就在眼前,可怎么也抓不到。
“你抓不到的!你看到的只是另一个空间的映射,他不在这里,你快停下!”女人拼命拉扯重楼的衣服,想要将他从树干旁扯开。“他只是在里面疗伤而已,不会有事的!”
重楼有些精疲力竭,他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那个一样精疲力竭的女人。
“你说的,是真的?”他牢牢地盯着她,就像是要把谎言的成份盯出来。
“是真的。我没必要骗你。”女人定定地看着重楼,就像是把她一生的坚强都放在两个人的相互注视上了。
“你就是夕瑶?”
“你就是重楼?”
近乎同时,两个人问了出来。
“是。”同时肯定。
长时间的沉默与对视,就像是在相互试探,又像是在彼此较量……敌人?同盟?
夕瑶突然向重楼走去,将手放在重楼受了伤的手臂上,一种温暖的热量包围着那个地方,很快,手臂就像是从没受过伤一般毫无疼痛了。
“……谢谢。”重楼不解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为自己疗伤。
“这是为了飞蓬……”她低下头,轻轻地说。突然抬起头,狠狠扇了重楼一个耳光。清脆的声音几乎要惊飞树上的鸟儿,如果神界有鸟的话。“这是为了我自己!”
重楼怔了怔,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貌似柔弱的女子,他觉得自己能够看懂面纱后那双要喷出火来的美丽眼睛,那种爱与嫉恨、愤怒与不甘的眼神。重楼却平静下来,等着她,等她把要说的话说完。
果然,长时间的对视之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她慢慢地开了口,“他就要好了,而受伤的不会总是他。我知道你有办法能够让他跳出这里,如果你没办到,就说明飞蓬每次受伤来我这里念的那个魔尊不是你!”说完这些,她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我会做到的!”重楼冲着她的背影喊。在这个世界上,叫重楼的魔尊只有他一个!

从心口传来一阵阵钝痛,失去的,再也要不回来。夕瑶将脸贴在树干上,上面的凉意让她觉得头脑似乎清明了许多,而心里却汩汩地往外冒着血。她的手指紧紧扣在树皮间的缝隙里,勉强支撑住几乎就要软倒的身体。之前的故作坚强让她觉得太累太累,她觉得,自己让出去的,仿佛就是自己生存下去的动力。
从怀里拿出飞蓬被天帝亲自送来后唯一清醒时送给自己的风灵珠,而自己,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尾声:
七日后,重楼以履约为由,引诱飞蓬来到新仙界履行早十日前在人间定下的比试之约。飞蓬不疑有它,欣然赴约。而重楼左右手溪风乘神魔之井无人看守之际,派出大量魔兵攻打整个神界。据神史官记载,那场战争双方都伤亡惨重、尸横遍野,神界晴朗之天空都被染成鲜红。
幸,天帝伏羲带兵有方,挽回被魔界突袭之劣势,并将众魔回神魔之井。
神界又恢复了往日的和平安宁。
至此,众神一致要求天帝严厉追究神将飞蓬的擅离职守之罪。

史官又记,当天兵去捉拿飞蓬时,仍与魔界魔尊打得难分难解。领兵之将当下用内音宣读天帝之裁决,导致飞蓬失神而被魔尊打落佩剑镇妖。这时,两人已持续三天三夜的激斗才算告终。据目击者称,魔尊脸上的表情可以称作是得偿所愿的笑容,而飞蓬则是从恍然大悟变为了然。

天帝判,神将飞蓬从此投入轮回。

~终~



2004年1月30日 始
2004年2月22日 终

[小説] | コメント:0 | トラックバック:0 |

《很久了》

轉自百度uu吧,不知道爲什麽特別喜歡這篇文章
所以就擅自轉過來了
想想也沒多少人來,所以應該沒事吧!嘻嘻

~~~~~~~~~~~~~~~~~~~~~~~~~~~~~~~~~~~~~~~~~~~~~~~~~~~~~~`

很久了吧,我仔细算算,大概十年了.
我摸了摸嘴唇,他的温度似乎还留在上面。
哥...
他从舞蹈中心走出来,没有看我一眼,只是接了一个电话。
我知道,他去接那个女的吃饭。
哼!
我默默地坐进后座,见他愣了一会儿,突然回过神来,启动了车子,汇入车流。
对方是音乐老师。
虽然他已经退出娛樂圈五年了,但是似乎FANS们并没有忘记他,组合里的其他人在作节目的时候也常被问到他的近况--------开了个舞蹈中心,现在已经很成规模了;有了一个很稳定的女友,大概快要结婚了;一直有在做公益活动,呼吁交通安全--------也就是郑允浩30岁时的全部情况。
他开始“享受”平淡的生活了。我不禁撅起嘴,这样的日子真的是哥想要的吗?

两人到了一家环境幽雅的餐厅,格局和氛围我都很喜欢。
“我今天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她在问我们结婚的事情。”她说。
他没有答话,只是低头吃东西。
“允浩,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她又问。
讨厌,哥不想回答,就别问啦。
他抬起头,优雅的擦了擦嘴,“下个月好了。”
她一愣,“是不是太急了一点,准备的时间太短了,我们两个都很忙。”
“噢?早点不好吗?”他抬头直视着她,看得她连一红,都交往两年了,还不习惯他的眼睛,那么深邃,那么深情。她点点头,那就下个月吧。

记得她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她为了这次相亲,特地作了头发,将那半长的头发做成了浅浅的亚麻色,卷卷的垂下来,那个传说中的人就坐在媒人和他母亲的中间,带着些憔悴和孤寂的味道,冷冷的,冷冷的,和舞台上得他一模一样。虽然他已经隐退,可是魅力依然。
当她走进屋子时,他抬起头看着她,眼里带着不容错认的惊艳,她羞涩的垂下头,心里很满足。他问她的第一句话:“你,会弹钢琴吗?”

我看见那个女人低头浅笑着出神,心知她又回忆到什么事了。
那才哪到哪,我和哥,我和哥...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值得耀的。
哥,我们到底有什么可以拿来回忆?
我看着他,难过得想哭。他依旧忙着他的事情,都没有看我一眼。

我看着他跟以前一样工作,下班后到那家小店去吃炒泡菜,然后喝一罐可乐,回到家里,偶尔会弹一首我喜欢的曲子。哥的家里很简单,只有一些基本的用品和一架钢琴,以及一间谁也不能进的屋子,呵呵,很像蓝胡子的故事吧。她几乎没有来过这里的,
哥不喜欢。还是我比较好,可以天天呆在这里~
哥拿起电话。今天她跟哥说,该通知亲朋好友了。
第一通应该是给在中哥的吧。他隐退之后,在中哥和他走得最近,而且还总是忙里偷闲的来看他,不像那两个没良心的家伙,每次都只是打电话问候而已。
“喂,在中啊,是我,允浩。”
“没什么事情,我是想告诉你们,我要结婚了。”他一说到结婚这件事,脸上立即显现出羞涩而温柔的笑意。
哥,能看到你幸福,我就放心了,可是为什么我还是不能离开你呢?
他仍然笑着,“怎么?不祝福我吗?我要和有天结婚了。”但是那些眼泪是从哪里来的?
哥...

在中接到了一通允浩的电话。
他说:在中啊,我要结婚了。
他的心没由来的痛起来,但是只要他幸福就好,不是吗?
他又说:怎么?不祝福我吗?我要和有天结婚了。
他突然惶恐起来,大喊:“允浩!你怎么了?允浩!”
他仍然在说:日期就定在下月的那一天。
他扔下电话,冲出门去,顾不得什么记者。
允浩,允浩,你千万不要有事...
十年前的那一天,你哭着说...
果然,空荡荡的屋子,在中跪在地上。
你哭着说:只要有爱,就该让他知道,不要像我这样。
是的,我后悔了,后悔没有听你的话,我该告诉你,我爱你,很久了。

我依旧默默地坐在车后座,他从衣服里怀贴近心脏的地方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吻了吻,说:“有天,让你久等了。”
那个盒子,我还记得他跪在那里,爸爸他向来严厉,自然打得不轻,我心疼死了,却没办法阻止。终于还是让他如愿了,那是我的一部分,其余的被爸爸带走了。
他的吻,那天他抱着我,拼命的吻着,嘴唇上沾上好多血,哥,太迟了,我...

第二天早上,她来到了他的公寓,她很少来这,因为他不喜欢。
空荡荡的,那间一直锁着的屋子此时却大开着,她走进去,里面也是空荡荡的,她看了一眼通知她来的俊秀,在中不是和允浩最要好吗?他人呢?她掀开墙上那块巨大的白布,一个天使般的笑容刺进眼中,是一幅占满整面墙壁的照片。
这不是micky有天吗?
她疑惑得看向俊秀。

允浩:我以为你不需要我的爱,其实你最需要,我以为我可以活下去,但是我不能,我一直在怨你离开我,却从没想过,也许你就在这里等着我来找你,有天,十年了,很久了,你久等了。
有天:我以为你不爱我,其实你爱,我以为你可以忘记我,但是你不能,我一直怕你坚持不下去这样活着,却从没想过,十年都无法磨灭的爱,你一个人怎么承受的了,哥,很久了,你受苦了。

那天,你,小孩子,货车。
哥,就算你就在马路的对面,我也不能不救那个孩子。
哥,你最喜欢孩子了,我怎么能不救他...

============================================================
故事是個悲劇
也許這才是最好的結局把
還是希望有天幸福快樂!
[小説] | コメント:8 | トラックバック:0 |

我的第一篇XDDDD~~

這是我的第一篇日本博客的文章
註冊不容易啊==
累個半死,所以會珍惜的,希望今後可以經常寫出好東西!!
在此,感謝指導我註冊的66,在一,小藍mm

爲了我喜歡的東方神起註冊的
也許是因爲他們現在在日本發展巴==
希望他們一切順利!!


아자!!FIGHTING!!
[心情] | コメント:7 | トラックバック:0 |
| HOME |
上記広告は1ヶ月以上更新のないブログに表示されています。新しい記事を書くことで広告を消せます。